認識一位在內地從事金礦業務的新疆商人,身家數以億計。他膝下無兒,只有一顆掌上明珠。父親為了給女兒最好的,把她送到西班牙留學。
我見過他的小女兒,才大學畢業了一年的小美人,主修的是西班牙文。她母親是個上海人,但她遺傳了父親的血脈,有著典型的新疆美女的血統,眼睛大,鼻樑高,有點兒像李嘉欣,只是她身型較為嬌小。她是我們一般人眼中所謂含著「金鑰匙」出生的天之驕女,不!正確點是揹著許多個「金礦」出生的公主才對,萬千寵愛在一身!
席間,從她的言談和態度,我留意到她跟許多許多在內地生活的獨生富家子弟,的確有著與別不同的氣質。她沒有一般富家子女的驕矜和不可一世的氣艷。她的言談表現出與她年紀不相稱的成熟,但舉手投足間,始終掩蓋不了那一臉的純真與羞澀,還是個會對著母親撒點兒嬌的少女。
一個放洋歸來,年輕貌美的少女,即將要步入一個全新的世界,可以協助其父親打理金礦業務或在商界大展拳腳創一番事業,前途無可限量!我為一個令人振奮的新生代的女子生命而感到萬分喜悅!但當我從她父母口中得知,大學剛畢業那年,她就跟一個年輕同學男友,一個IT界的小商人結婚了,我感到十分驚訝!我百思不得其解,
怎麼一個得天獨厚的女子,能夠如此不加思索便踏步入婚姻生活之中?以她二十出頭的年紀,有細心認真地思考過婚姻的真正意義嗎? 她父母極力主張她畢業後立即成婚。她沒有工作,沒有收入,婚禮的一切開支都是由父親支付。我可以想像到,從她的出生開始,她不用選擇命運,因為,命運選擇了她,生活自有父母和命運的安排。她父親送給她的結婚禮物,是五十萬元現款,說是讓她和小丈夫二人隨便去搞點生意,嘗嘗創業的滋味,花光了才算。
「金錢」能創造奇蹟。原來在內地,只要有「錢」,沒有甚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,同樣處處是奇蹟:可以把子女送到外國留學,讓她見識中國以外的世界之大,然後要她回國嫁作人婦,讓她盡快見識婚姻的真實一面。一個見識過外面世界的女子,會甘心任由父母安排自己的命運的嗎?婚姻不應該是因為任何壓力或聽從任何人的安排而匆忙下的決定,反而應是兩人的愛的長久滋長下的承諾。若果她生長在一個先進發達的民主國家,她的命運可能會完全不一樣。
這個小姑娘以後的一生會如何,我不知道。她的故事,讓我更深切了解到,隨著內地的經濟起飛,社會貧富懸殊促成社會現象更加光怪陸離。貧者越貧,富者越富的經濟道理,蓋過一切生活的意義和常理。
又或許,我的思慮是多餘的,她會跟丈夫創一番事業,白手興家,成為新一代商界女強人。又或許,她會成為國內金礦事業集團數一數二的新女王。又或許,她在家中為丈夫生一兒半女,相夫教子,她的最大幸福,是成為她男人背後的女人,繼續做一個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皇后。
或許,我太一廂情願地想像到活在男權/父權觀念極重的中國社會中的女子,是應該要為自己的前途和命運去努力爭取和拼搏的。或許,她很快樂自足,只有那些無法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窮人或沒有被命運選中的人,才要認真思考生活和婚姻的真正意義是甚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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